那年八月在怒江边的一个小支流露营，下午下了场不大的雨，傍晚溪水突然变小了，原本哗哗的水声几乎没了。我觉得不对劲，想起之前读过一篇文章说泥石流来之前，上游可能被堵塞形成短暂断流。我叫大家收帐篷往山坡上撤，同伴还有些犹豫。我们刚爬到坡上十几米，就听见远处像推土机一样的轰隆声，一股泥浆裹着石头从上游冲下来，把我们刚才的营地瞬间吞了。

泥石流的前兆其实很多：溪水突然变浑浊（上游已经在搅动泥土）、有奇怪的轰鸣声从上游传来、水位突然下降或暴涨、甚至能闻到浓烈的泥腥味。在云南雨季露营，绝对不要在狭窄的沟谷底部或河道转弯处搭帐篷，哪怕那里看起来平整又避风。选营地要往高处走，观察周围的地形，想象一下洪水会往哪流，然后站在那个位置的反方向。

那次之后我们定了个规矩：只要听见远处雷声或上游下雨，立刻收拾撤离谷底。山里的水脾气暴躁，等看到它再来跑，就什么都晚了。